第(1/3)页 四九城的雨,落得深沉且绵密。 这种雨不似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那般狂暴,也不像东京街头的冷雨带着股子霓虹灯的金属味。 它是那种带着古老皇城根儿泥土气息的潮湿,顺着青砖灰瓦的缝隙渗进去,透着股子让人骨子里发寒的阴冷。 新月饭店。 这座见证了百年兴衰、多少王侯将相起高楼又眼看它楼塌了的庞然大物,在雨幕中静静伫立。 红色的宫灯在飞檐下微微晃动,倒映在门前汉白玉阶梯的水洼里,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血色。 今晚,这里不对外营业。 饭店门前,十几名穿着藏青色长衫、怀里揣着家伙事儿的伙计,腰杆笔挺地守在石狮子两侧。 他们目光如炬,警惕地扫视着每一辆驶入巷口的车辆。 凡是能在今晚踏进这扇大门的,无一不是在九门中数得上号的人物,或者说,是自以为能左右九门生死的人。 二楼最奢华的“揽月阁”大厅内。 三尊青铜大鼎中燃着上好的沉香,烟雾缭绕,让整个大厅显得格外庄严肃穆,却也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。 大厅正中央,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。 霍家老七,人称霍七爷,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主座斜对面的位置。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,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,眼角的褶子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。 “陈老,您这茶都凉了,换一盏吧。” 霍七转过头,对着身旁一名枯瘦如柴、正闭目养神的白发老者说道。 那是陈家的一个旁支元老,陈四爷。 虽然他在陈家主脉说不上话,但在如今这动荡的局势下,他手里握着的那几个地底下流出来的盘口,却是众人争相拉拢的对象。 陈四爷睁开浑浊的眼球,看了一眼面前冒着热气的顶级大红袍,声音沙哑得如同老风箱: “茶凉了能换,但这九门的规矩要是凉了,可就没地儿换咯。” “您老说得是。” 霍七呵呵一笑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狠。 “所以咱们今晚才聚在这儿。解雨臣那毛头小子,带着解家所有的现钱跑去东京搞什么‘金融阻击’,结果呢?失踪了快三天了!汪家在那边可是有生化基地的,他那身细皮嫩肉,估计早就被搅碎了喂鱼了。” 坐在圆桌另一侧的,是几个九门中层盘口的堂主。 他们听着霍七的话,有人面露难色,有人则已经开始低声附和。 “七爷说得在理。解当家这一走不要紧,但他可是压上了咱们九门好几个共有的堂口地契去做担保。要是神谷重工那边真的爆了仓,咱们这帮老少爷们,难道要跟着他一起喝西北风?”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堂主拍着桌子喊道。 “还有吴邪。” 另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补充道。 “吴小佛爷这些年是越来越疯了。西伯利亚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,他带着张起灵和黑瞎子,那是去炸基地吗?那是去给九门招灾!万一国际刑警查下来,谁担得起这个责?” 霍七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语气变得分外感慨: “所以啊,这九门提督的位置,不能再空着了。或者说,不能再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胡闹下去了。解家那三百亿美金的海外资产,还有解雨臣名下的所有铺子,咱们今晚得拿出一个章程来,暂时由咱们这几家‘托管’。这也是为了咱们九门的大局着想嘛。” “托管?” 大厅的一角,一扇珠帘后传出一声清脆而带着三分戏谑的轻哼。 尹南风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改良旗袍,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烟斗,在一群听差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。 她那张精致如瓷偶的脸上,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。 “霍七爷,这新月饭店的账还没结清呢,您就急着把人家的家产给分了?这吃相,是不是稍微难看了点?” 尹南风走到圆桌旁,并没有落座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心思各异的老家伙。 霍七的脸色僵了一下,随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: “尹大老板,您这话就见外了。咱们这开的是香堂,请您来是做个见证。解雨臣要是真能活着回来,咱们自然原物奉还。但他要是回不来……这偌大的产业,总不能便宜了外人吧?” “外人?” 尹南风冷笑一声,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。 “解语花和吴邪还没死呢,你们就在这儿研究收尸了。行,你们开你们的香堂,我新月饭店只管收房钱。不过我得提醒各位一句,这香要是点歪了,可是会折寿的。” “你……” 霍七被噎得脸色铁青,但他也不敢在这儿跟尹南风撒野。 毕竟这新月饭店背后的水,深得能淹死龙。 “点香!” 霍七猛地一拍桌子,对着门外的伙计吼道。 两名穿着黑色对襟衫的伙计,捧着九根成人拇指粗细的长香,神情肃穆地走到了大厅中央的香案前。 第(1/3)页